摘要

  • 2022年10月10日,俄羅斯以導彈轟炸烏克蘭包括基輔在內十多個城巿。
  • 網絡流傳當日《美聯社》拍攝的新聞相片及影片,顯示有傷者一度要求拍攝傷勢,其前方有多名攝影師,被質疑報導事件的媒體造假及傷者扮演受傷。
  • 提出相關質疑者包括俄羅斯常駐聯合國的代表。
  • 對比片中傷者當時說法及其後的受訪內容,她原意是希望記錄遇襲情況,告知居於俄羅斯的親人。
  • 有在場攝影記者解釋他們均獲知該位置遇襲,故現場有多名記者拍攝情況。
  • 多間傳媒及查核機構確認相關質疑屬錯誤訊息,亦沒有其他證據證明傷者「扮演」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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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2022年10月10日,烏克蘭當地時間早上受到俄羅斯導彈轟炸,涉及基輔等十多個城巿,至少14人死亡,97人受傷。[1,2]俄羅斯總統普京聲稱攻擊是報復烏克蘭早前炸毀克里米亞大橋之舉,烏方曾反斥炸橋指控為「廢話」(nonsense)。[3]

10月12日,網絡開始流傳不同版本的片段,影片顯示基輔一名頭部包紥綳帶的傷者舉起電話叫喊,前方有多名攝影師,部分片段附有字幕顯示該傷者示意要求拍照,部分片段則與烏克蘭受襲傷者的新聞圖片或報導截圖並列,上載片段者的帖文及留言質疑西方媒體造假及傷者扮演受傷。

Facebook用戶「Aubrey Phang」上載影片,帖文稱「據說,10月10日,俄羅斯空襲烏克蘭時向西方媒體展示受傷情況的群眾是“演員”。」有留言稱「成個荷里活外景組搬咗去基輔😌」及「不斷的fake news當正常新聞報道🤣🤣🤣這就是西方媒體精髓之處😈😈😈」。[4]

翌日,專頁「一路向西」上載類似影片,宣稱「疑似美聯社記者拍攝『基輔市民遭襲』製作花絮曝光」。影片中標明上方照片為「美聯社記者拍攝的照片」,下方短片則為「幕後花絮」,字幕顯示該傷者提出「可唔可以幫我影張相?我想send畀我喺俄羅斯嘅姐姐」。[5]專頁「臺灣傻事」的片段字幕顯示該傷者曾言「你能帮我拍照照吗?安德烈」及「我要来张自拍」,帖文反問「新聞就是這樣加工出來的!?」[6]上述3則帖文共獲246個表情反應、24個留言、156次分享及近4,000次觀看。

微博亦流傳類似片段及帖文,用戶「一兔我饮酒醉」發佈的帖文聲稱「乌克兰基辅的一处片场,演员们正在准备新的拍摄工作。记者围观拍摄花絮,那名“受伤”的女演员还拿着手机自拍。」[7]用戶「台湾傻事」上載的影片與Facebook專頁「一路向西」的版本極為相似,帖文稱「拍攝花絮是吧」。[8]用戶簡介顯示「一兔我饮酒醉」及「台湾傻事」分別有298.8萬及154.3萬粉絲,其上載的影片共有9.3萬次觀看。

查證

造假指控廣泛流傳

以Google逆向搜尋片段附載的新聞相片,可以找到《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的報導採用相關照片(見圖6),另附有《美聯社》報導連結。[9,10]兩篇報導於10月11日發佈,圖說註明圖為經過俄羅斯導彈襲擊後,烏克蘭基輔傷者接受治療的情況,相片由《美聯社》攝影記者盧卡斯基(Efrem Lukatsky)拍攝,並非影片提及的「安德烈」。

在Google搜尋「Efrem Lukatsky」可找到該攝影記者的Facebook帳戶,他在10月13日早上曾發文表示被指控以其拍攝的照片欺騙世人,「他們說基輔襲擊後沒有受害者」,帖文附上兩連結。[11]帖文所見的新聞相片與圖6不同,但拍攝對象是同一名頭部包紥綳帶的傷者。

第一個連結為Twitter用戶「Maria Dubovikova」(@politblogme)上載相關影片,其帖文稱「為西方媒體製作戲劇性相片」,Twitter現時指該文違反規則,涉及虛假或誤導性資訊。[12]該用戶簡介自稱為「著名獨立分析及媒體專家」及「俄羅斯人」等。[13]俄羅斯常駐聯合國副代表波利揚斯基(Dmitry Polyanskiy)曾轉發該帖文稱感謝Maria「揭發造假」,並上載美國《紐約每日新聞》(Daily News)及法國《解放報》(Libération)的封面表示「小心烏克蘭及西方的政治宣傳」。[14]

另一連結為Telegram頻道「InfoDefense ESP // InfoDefensa」發佈的短片,訊息以西班牙語發佈,宣稱「基輔為西方媒體製造關於『俄羅斯轟炸受害者』的新虛假證詞」。[15]

網傳片段取自德國電視台報導

網傳片段右上角有「Ost West」字樣,在Google搜尋「Ost West」可以找到在德國柏林經營的俄語電視台《Ost West TV》網站,其台徽與片段右上角的水印相同。[16]在《Ost West TV》的YouTube頻道以播放日期排序搜尋影片,可以找到10月11日就俄軍襲擊基輔的新聞報導。[17]

根據YouTube提供的中文翻譯字幕理解,報導提及德國等地對俄軍襲擊的回應,並交代導彈針對的目標及基輔遇襲後的影響。網傳片段兩次出現在該集內容,首次在影片7分6秒至14秒,第二次是在影片的第8分26秒至42秒。

《Ost West TV》為傷者的說話配上俄語字幕,Google翻譯結果為:「我不知道,給我拍張照片。安德烈耶維奇(Андрей Андреевич,英轉譯為Andrey Andreevich),你聽到了嗎?我現在拍張照片,會發給在俄羅斯的姊妹」。[18][a]影片隨後記錄救護車停泊於馬路及因遇襲致窗戶破碎的大廈等。

換言之,網傳片段是該名傷者遇襲獲治療後,希望拍照並傳送至親人的情況,並非演員在搭建場景「自拍」或「拍照」的製作花絮。

婦女獲救後臉帶傷痕受訪

烏克蘭媒體《1+1》旗下新聞節目「TSN」(烏克蘭文為TCH )於10月16日報導該名受傷婦人為基謝廖夫(Олександра Кисельова,英語轉譯為Oleksandr Kiselyov),她受訪時表示當日本來身處辦公室,當爆炸聲響起後,便與同事前往往避難所,其後在瓦礫中逃出,看到滿街擠滿躺著的人。報導指網傳片段中為她包紥的是19歲的大學生米羅什尼琴科(Олександром Мірошниченком,英語轉譯為Oleksandr Miroshnychenko),他與一批義務急救員在當日導彈襲擊後3至4分鐘抵達現場。[19,20]

受訪片段可見,現時大樓爆炸附近的路面仍有血跡,基謝廖夫臉有明顯瘀傷,部分傷口需縫針處理。她表示最希望居於俄羅斯的姊妹[b]可以看到其遇襲後的照片,因對方並不相信俄國是「恐怖分子」,即使已知道她遇襲受傷,仍未有致電聯繫。

圖11:烏克蘭媒體《1+1》旗下新聞節目「TSN」截圖。

多名記者在遇襲地點拍照

透過擷取網傳片段中窗戶破碎的大廈作Google逆向搜尋及對比Google街景,可確定該大廈為「101 Tower」商業中心,附近正是治理傷者的街角。

多間傳媒及事實查核機構就該網傳片段發表報導或查核報告,包括法國事實查核機構《France 24 - Les Observateurs》[21]、德國媒體《德國之聲》(DW)[22]及意大利事實查核機構《Open.online》[23]等,確定畫面不涉及傷勢或媒體造假。

綜合上述報導及報告,《美聯社》攝影記者盧卡斯基回覆表示網傳的新聞照片及片段均由其拍攝,《美聯社》亦確認圖片及影片真實。盧卡斯基稱當日跟隨一名烏克蘭記者前往受導彈襲擊的地點附近,現場有接近10名帶著相機的記者,與受傷婦人同行的男子名為安德烈耶維奇(Andrei Andreyevich為法文報告譯名),二人均被玻璃碎片炸傷。

另一名為《路透社》(The Reuters)工作的自由身攝影師梅斯亞高(Vladyslav Musiienko)解釋,他本來在基輔大學拍攝,後因看到有電視台朋友盡快突然上車並加速,對方回應該指有導彈擊中一大廈。他憶述當時大約有10名記者掌握相同訊息,可解釋為何片段中有多名記者,其說法與盧卡斯基吻合。

網傳畫面見到傷者基謝廖夫前方有多名攝影師,是因為當時該批記者正在現場拍攝遇襲情況,並非網傳指控「搭景」拍攝。

結論

2022年10月10日,烏克蘭包括基輔在內多個城巿受到俄羅斯導彈襲擊。《美聯社》拍攝的新聞相片及影片顯示,有傷者一度要求拍照傷勢,其前方有多名攝影師,網絡流傳該批新聞記錄,質疑報導事件的媒體造假及傷者扮演受傷。

對比片中傷者當時說法及其後的受訪內容,她原意是希望記錄遇襲情況,告知居於俄羅斯的親人。在場攝影記者解釋他們均獲知該位置遇襲,故現場有多名記者拍攝情況。多間傳媒及查核機構確認相關質疑屬錯誤訊息,亦沒有其他證據證明傷者「扮演」受傷。

網傳聲稱媒體造假或傷者扮演受傷屬錯誤訊息。

更新

a. 原文為「姐姐」,翻譯自「сестре」, 更正為「姊妹」。(更新時間:2022-11-07 21:25)
b. 原文為「姐姐」,翻譯自「сестра」,更正為「姊妹」。(更新時間:2022-11-07 21:25)

相關查核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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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1. 「報復炸橋」 俄導彈攻擊烏多地基建 烏俄互斥恐怖主義 普京矢言「嚴厲」回應境內恐襲(明報)
  2. Putin Unleashes Barrage of Missiles on Ukrainian Civilian Areas (New York Times)
  3. Crimea bridge attack arrests as market in Donetsk region attacked (BBC News)
  4. Facebook用戶「Aubrey Phang」帖文 1012 2146
  5. Facebook專頁「一路向西」帖文 1013 1220
  6. Facebook專頁「臺灣傻事」帖文  1013 1411
  7. 微博用戶「一兔我饮酒醉」帖文 ​​​,帖文另附有影片連結。 1012 1308
  8. 微博用戶「台湾傻事」帖文,帖文另附有影片連結。 1013 1557
  9. Photos provide glimpse of destruction from Russia's latest missile strikes on Ukrainian cities which killed at least 14, according to officials (Business Insider)
  10. Russia unleashes biggest attacks in Ukraine in months (AP)
  11. Facebook用戶「Efrem Lukatsky」帖文,原文為「they accuse me of deceiving the world with my photos. many requests and accusations. They say that there were no victims after the attack on Kyiv.」。
  12. Twitter用戶「Maria Dubovikova」(@politblogme)帖文
  13. Twitter用戶「Maria Dubovikova」(@politblogme)
  14. Twitter用戶「Dmitry Polyanskiy」(@Dpol_un)帖文
  15. Telegram頻道「InfoDefense ESP // InfoDefensa」訊息,原文為西班牙語「Así Kíev fabrica nuevos falsos testimonios sobre "víctimas de bombardeos rusos" para los medios occidentales. 🤡」,以Google翻譯為英文理解。
  16. O нас (Ost West TV)
  17. Удар по центру Киева и обстрел Украины/ Диверсии на немецкой железной дороге/ Фукуяма в Берлине (YouTube/Телеканал OstWest)
  18. 見[17],影片第8分26秒至42秒,字幕為「Я не знаю. Сфотографируйте меня. Андрей Андреевич, слышите? Я сейчас сфотографирую, сестре пошлю в Россию.」,原文為俄語,以Google翻譯為英文理解。
  19. Поки він спиняв їй кровотечу, вона обіцяла йому млинці: поранена киянка зустрілась із своїм рятівником (TSN),報導原文為烏克蘭語,以Google翻譯為英語理解。
  20. Зустріч з рятівником! 19-річний волонтер відшукав жінку, яку рятував після обстрілу Києва (YouTube/ТСН),報導原文為烏克蘭語,以YouTube自動翻譯的中、英文字幕理解。
  21. Pourquoi ces images ne prouvent pas l’existence d’une “mise en scène de faux blessés” à Kiev (France 24 - Les Observateurs),《France 24 - Les Observateurs》是獲國際事實查核網絡(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認證的事實查核機構,報告原文為法文,以Google翻譯為英語理解。
  22. Fact check: 'Staging' of air attack victims in Kyiv? (DW)
  23. No! Questo video non dimostra che gli ucraini hanno inscenato i feriti del bombardamento russo a Kiev (Open.online),《Open.online》是獲國際事實查核網絡(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認證的事實查核機構,報告原文為意大利文,以Google翻譯為英語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