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網絡流傳一張圖片,宣稱圖中女子「參加完抗日遊行後…發現自己的日產汽車被砸了」,圖中有一張紅色汽車被破壞的照片,及一名手持紅旗的女子照片。
  • 根據Google及百度逆向搜尋照片的結果,兩張照片在網絡流傳了最少9年,但未能找到照片源頭。
  • 最早轉載照片的帖文均指與當時中國大規模反日遊行有關,當時的報導提及有日產汽車遭破壞,但沒有足夠證據證明兩張照片與遊行有關。
  • 兩張照片最早出現的時間相隔約一個月,而且最初轉載照片的帖文並沒有把兩張照片視作同一事件,也有不充分證據顯示兩張照片在不同地點拍攝。
  • 結合所有資訊,無法確定紅色汽車是否在遊行日被破壞,也無法確定圖中女子有否參與遊行後發現自己的汽車被破壞。
  • 沒有證據顯示紅色汽車屬於圖中女子,而且有不充分證據顯示兩張照片在不同時間及地點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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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Facebook專頁「Free HK Media」於2021年11月3日上傳一張圖片,圖片上方有一句「一個中國小粉紅參加完抗日遊行後,回到停車位,發現自己的日產汽車被砸了」,而圖中亦有兩張照片,分別是一輛玻璃被打破的紅色汽車以及一名手持中國國旗的女子。[1]帖文亦附上一篇題為〈FHK學堂【 尷尬 】〉的短文章,與圖片內容無直接關係。

圖片下方有一個Facebook商標及寫上「李慕忱 Kristie Lee」,在Facebook可找到同名專頁,而該專頁於同日較早時間發佈同一圖片。[2]

截至11月5日,「Free HK Media」的帖文共有815個表情反應、32個留言及48次分享;「李慕忱 Kristie Lee」的帖文則有597個表情反應、35個留言及56次分享。另外,在Facebook群組「戰神讚新聞…張雅琴粉絲團!」及「我地真係好撚鍾意香港」亦可見到同一圖片。[3,4]

圖1︰Facebook專頁「李慕忱 Kristie Lee」圖片。

在Facebook搜尋圖中文字,可發現近日有類似圖片在流傳,有部分圖片僅有該女子照片,文字描述亦略有分別(不用「小粉紅」而用「女子」)。[5]

圖2︰Facebook搜尋「一個中國小粉紅參加完抗日遊行後,回到停車位,發現自己的日產汽車被砸了」所顯示的圖片結果。

查證

本文查核以下三項內容︰

  1. 紅色汽車是否在「抗日遊行」期間被破壞的日產汽車?
  2. 女子是否參與「抗日遊行」後發現自己的汽車被破壞?
  3. 紅色汽車是否屬於該女子?

由於圖1包括兩張照片,以下「汽車照片」及「女子照片」分別從圖1左右兩部分裁剪出來的照片︰

汽車照片來源

在Google逆向搜尋汽車照片並無任何相關結果,而在百度搜尋則可以找到多則討論區帖文上載了同一張照片,根據網站顯示有關帖文的發表日期在2012年9月16日至9月19日之間。這些帖文上載了多張不同角度的照片,其中「麻辣社區」帖文的照片解像度較高(見圖5至圖8)。[6-12]

有部分帖文亦配上以下這段文字︰

我们家是一款老款丰田车 买了十多年 一些人打着爱国的幌子来砸我们家车 你们有抵制日货的权利 但你们没有打砸日货的权利 你们有烧毁自己日货的权利,但没有烧毁他人日货的权利 有些人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心理 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这个非常时期做一些让父母寒心 让人民伤心 丧尽天良的事情 以爱国的幌子来发泄自己扭曲心理的仇恨 以爱国的幌子来洗劫国人的商店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是不是中国太安稳了容不下你们那颗骚动的心了?你们不敢砸自己家里的东西只敢砸别人东西?难道砸别人的车真是爱国的表现?[13]

而在百度搜尋上段文字第一句,並把時間限制在2012年9月15日或以前的話,未能找到以上的紅色汽車照片,現時最早可見的來源在2012年9月16日出現。[14]

根據圖8,紅色汽車品牌為豐田,而紅色汽車及旁邊的銀灰色汽車車牌均來自北京。

由於未能找到照片源頭,Factcheck Lab並未能確定以下內容:

  • 照片中的汽車被反日遊行參與者破壞;
  • 圖5至圖7跟圖8中的紅色汽車相同;
  • 照片的拍攝日期和地點。

另一方面,這組照片於2012年9月16日起被多次轉載,而此前未有相關帖文,照片很可能在當日拍攝。而且圖5至圖7三張照片跟圖8的光源、色調及圖中地磚形狀相似,加上這組圖片在同一時間出現,應為同一事件——即紅色汽車被破壞——的照片。

圖8可見紅色汽車前方有豐田汽車(Toyota)標誌,顯示為日產汽車,而圖中兩個車牌(經修正及放大後,見圖9)以「京A」及「京P」起首,顯示照片可能於北京拍攝,然而由於Factcheck Lab未能透過對比圖中景物找到確實拍攝位置,單憑車牌資料未能完全確定拍攝地點位於北京。

圖9︰圖8局部及修正版本(使用變形及放大變換,顏色略有調整以增加對比度)。

根據多篇新聞媒體報導,中國包括北京在內的多個城市於2012年9月15及16日均有大規模反日遊行示威,期間有日本品牌的店鋪及汽車遭破壞。[15-19]

綜合以上證據,有合理證據相信圖1的紅色汽車為日產汽車,而且可能於2012年9月中北京的反日示威期間遭破壞。然而由於無法找到照片源頭及拍攝地點,以上推論並未有充分證據支持,亦沒有證據證明及排除紅色汽車被示威者破壞。

女子照片來源

在Google逆向搜尋女子照片,可發現照片出現在2012年8月的討論區帖文及網誌,現時可見最早的日期為8月20日,但這些照片均有水印甚至是截圖,可見並非源頭。[20-22]例如其中一個日文網誌轉載的照片右下方分別有「凱迪」及「天涯社區」的水印︰[23]

圖10︰日文網誌「元祖 柴犬こう太とおさんぽ」轉載的女子照片另一版本。

其中「天涯社區」下方附上網址「my.tianya.cn/45674875」,目前該連結前往用戶「曾经是共军」的個人頁面並顯示「该用户已被全面封杀」的標示,未能找到相關帖文。[24]透過「網絡時光機」(Wayback Machine)於2012年8月20日的記錄,可以見到該用戶當日曾發表帖文「这位大姐参加抗日游行后,回到停车位发现自己的日产车被人砸了 http://tysurl.com/4sbx73」,但該備份網頁並未能顯示有關照片,僅能推測為以上女子照片。[25]有關帖文的討論串亦有備份網頁,但同樣沒有留下圖片,而且有留言質疑照片是否屬實。[26]

在百度逆向搜尋女子照片,也可找2012年8月20至26日期間轉載照片的討論區帖文,這些帖文及截圖中的文字均宣稱圖中女子參加完反日遊行後發現自己的日產汽車被破壞。[27-32]此外,根據多家媒體報導,2012年8月18及19日中國多個城市均有抗議日本的遊行,期間有日產汽車被破壞。[33-37]然而由於未能找到帖文源頭,Factcheck Lab未能確認有關女子圖片的說法是否屬實。

另外,轉載照片的帖文未有提及拍攝地點。從照片後方「蒂爵」二字,可推斷拍攝位置在某間蒂爵珠寶分店門外。在百度搜尋「蒂爵珠宝」的圖片,可找到「大眾點評網」以下一張用戶上載的照片[38],招牌上的玻璃窗設計跟圖10左上方的背景相似︰

圖11︰大眾點評網照片。

根據「大眾點評網」頁面,這家分店為寧波的蒂爵珠寶(日新店),位於天一廣場8號門附近。[39]女子照片(即圖10)的背景應為圖11右方位置,然而由於該店現已改為蘋果專門店[40],網絡上難以找到該位置的清晰照片,例如百度地圖2014年6月及2015年8月的街景照片,均未能清楚拍攝到蒂爵珠寶店面︰[41,42]

Google地圖上一張2015年1月拍攝的照片(圖14)右方仍可大概見到蒂爵殊寶店面,最右方的金色窗框與圖10背景相似︰[43]

圖14︰Google地圖照片,Jim Bowen攝。

此外,一張網絡廣告照片拍到蒂爵珠寶店鋪上方的柱狀結構,與圖10背景吻合︰[44]

圖15︰「寧波百姓網」廣告照片。

以下為圖10跟圖12、圖14及圖15的局部放大並置,以便讀者對比︰

圖15︰圖10以及圖12、圖14和圖15的局部。

綜合以上證據,有合理證據相信女子照片最早於2012年8月20日左右出現,當時中國多個城市有反日遊行。雖然多則轉載帖文宣稱女子參與反日遊行後發現其日產汽車被破壞,但可能來自同一源頭。由於沒有其他照片、影片佐證此說法,而且未能找到照片源頭作進一步查核,並無證據證明此說法。另外,對比照片背景,照片的拍攝地點可能為寧波天一廣場。

紅色汽車是否該女子的汽車?

上文兩部分分別查核了汽車照片及女子照片的來源,雖然未能找到兩張照片的源頭,但考慮現時可見兩張照片在網絡最早出現的時間,以及各自有在出現後數天被多個討論區、網誌轉載,有初步證據顯示汽車照片大約在2012年9月中拍攝,而女子照片在2012年8月中拍攝,兩張照片出現日期相隔約一個月。

根據上文查核,有不充分的證據顯示汽車照片在北京拍攝,而女子照片於寧波拍攝。此外,沒有證據顯示兩張照片在同一時間及地點拍攝,上述轉載汽車照片或女子照片的帖文,都沒有同時貼出兩張照片。

結合以上證據,沒有證據顯示圖1的紅色汽車為圖1女子的汽車。

結論

由於今次查核的圖片於最少9年前出現,而且未能找到源頭,Factcheck Lab並無足夠證據判斷圖1中的文字有否準確描述照片。

根據現有證據,女子照片最早於2012年8月20日在網絡上流傳,此前兩天中國多個城市出現反日遊行並有日產汽車遭破壞,多個轉載照片的帖文均宣稱女子參與反日遊行後其日產汽車被破壞,惟沒有其他證據支持此說法,故無法確定其真偽。

根據現有證據,汽車照片最早於2012年9月16日在網絡上流傳,當日及前一日中國多個城市同樣有反日遊行並有日產汽車遭破壞,多個轉載照片的帖文宣稱汽車因來自日本而被破壞,按照當時情況,此事有可能發生。雖有照片顯示汽車屬日本品牌,但無法確定汽車被破壞是否與反日遊行有關。

根據現有證據,兩張照片在網絡上最早出現的時間相隔約一個月,而且當時轉載的帖文均沒有把兩張照片描述為同一事件。此外,有一組紅色汽車照片的其中一張顯示,紅色汽車及其旁邊汽車均為北京車牌,顯示拍攝地點可能在北京,惟此證據未夠充分;女子照片背景與寧波天一廣場相似,但也沒有足夠清晰的照片對比。結合以上資料,沒有證據顯示圖1的紅色汽車為該女子的汽車。

資料來源

  1. Facebook專頁「Free HK Media」帖文
  2. Facebook專頁「李慕忱 Kristie Lee」帖文
  3. Facebook群組「戰神讚新聞…張雅琴粉絲團!」帖文
  4. Facebook群組「我地真係好撚鍾意香港」帖文
  5. 例如Facebook專頁「前哨」「熱水你好」「柑林老師」等的帖文。
  6. 我家的车也被砸了 我只希望大家能理性爱国...(百度贴吧/遮天吧)
  7. 我家的车也被砸了 我只希望大家能理性爱国(百度贴吧/李毅吧)
  8. 这么好的车被砸了、(百度贴吧/邢台吧)
  9. 我家的车也被砸了 我只希望大家能理性爱国<zhuan>(百度贴吧/唐寅在异界吧)
  10. 我家的车也被砸了 我只希望大家能理性爱国(百度贴吧/魔兽世界吧)
  11. 【南昌八中】 不说标题 我想你们也看的懂吧?...(百度贴吧/南昌八中吧),搜尋「23」見第23則帖文。
  12. 都说了买车在前,日本犯贱在后,还是被砸了!(麻辣社区)
  13. 如[10]、[11],其他帖文亦有類似內容,如[6]、[7]最後加了一句「旁边的尼桑怎么不顺便也砸了?」,[12]最後加了一句「难道砸别人的车真是爱国的表现?」
  14. 我家的车也被砸了 我只希望大家能理性爱国.(百度贴吧/李毅吧)
  15. 反日遊行之際多家日本商鋪遭砸搶(BBC中文網)
  16. 中国多地爆发反日游行 多家日本在华工厂暂时停工(路透社)
  17. 中国80多个城市发生反日游行(日经中文网)
  18. China struggles to channel anger as anti-Japan protests resume (Reuters)
  19. Security tightened at Japanese embassy in Beijing as protests over islands go on (The Guardian)
  20. 大陆粪青又上当了 反日游行最靠谱的分析(泛华网),照片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一句上。
  21. 深圳今日反日游行(灣區華人),照片在最底8月23日的帖文。
  22. 赤い国から来たウラルの單車についてなど・その他の雑感(元祖 柴犬こう太とおさんぽ)
  23. 圖片來源見[22],「凱迪社區」「天涯社區」均為中國老牌討論區網站。
  24. 天涯社區用戶「曾经是共军」個人頁面
  25. 天涯社區用戶「曾经是共军」個人頁面網絡時光機備份網頁
  26. 天涯社區討論串「这位大姐参加抗日游行后,回到停车位发现自己的日产车被人砸了」網絡時光機備份網頁
  27. 这记耳光居然打到自己的脸上了(百度贴吧/驻马店吧)
  28. 这图几人能看懂?(百度贴吧/曲靖一中吧)
  29. 参加活动 车却被砸 大姐掩面痛哭(百度贴吧/邹城吧)
  30. 你抵制日货了吗??(游聚网/闲聊灌水区),女子照片可見第4則帖文「抵制日货?先从贪官们做起吧,老百姓的日货都是用血汗钱换来的,要砸也行,等价补偿!相关信息还真不少。。。。。。」一句下。
  31. 何苦!!!!!!!!!!(汽车之家/森林人论坛)
  32. 【经典水】参加抗日后,回来停车位发现自己的日产车陂砸了(百度贴吧/日剧吧)
  33. 中國各地民眾響應參與反日遊行(BBC中文網)
  34. 中國民眾抗議日本人登上釣魚島(紐約時報中文網)
  35. 中國20多個城市發生反日遊行(日經中文網)
  36. Anti-Japan protests across China over islands dispute (BBC)
  37. China protests over Japanese activists' visit to disputed island (The Guardian)
  38. 矿泉水加白饭上传的图片(大众点评)
  39. 蒂爵珠宝(日新店)(大众点评)
  40. 天一广场 - Apple Store 零售店
  41. 百度地圖天一廣場8號門外街景(2014年6月)
  42. 百度地圖天一廣場8號門外街景(2015年8月)
  43. Google地圖天一廣場照片
  44. 宁波天一广场8号门LED屏(宁波百姓网)

本文出自事實查核實驗室(Factcheck Lab),轉載前請先參考其版權聲明

撰寫︰鄭家榆(執行編輯)
複核︰劉軒(編審成員)
校正︰區家麟(編審成員)